《大眾軟件》精選:我的游戲初夜!

(發表于2010年《大眾軟件》6月上)

策劃 本刊編輯部

 

  通常我們所謂的“游戲性”,其實也就是游戲的樂趣,它很有點像愛情——固然名車豪宅財產排場確實能夠打動我們,但是一個人一生關于愛情最甜蜜的回憶,也未必都與這些浮華有關。它有可能就是很簡單的、很普通的甚至有點落魄的情境下的、那一點點彼此心意之間的融洽與和諧。

  游戲未嘗不是如此。新的游戲大作,其表現手法和情節設計,都已經要和電影媲美了——想想我們去年玩過的《蝙蝠俠——阿卡納姆瘋人院》那令人難忘的開場,想想更早些的《使命召喚——現代戰爭》中那些經典的橋段,再想想游戲機上的《尼爾——完全形態》(Nier Gestalt)以及《暴雨》(Heavy Rain)……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但是我們對于游戲最最美好的回憶,可能并非來自于這些游戲。剛提到的這些游戲會成為我們當中一部分人心中的豐碑,但是對于游戲最刻骨銘心的記憶,也許未必都與它們有關。當然,我們最初玩游戲時還沒有“現代戰爭”,還沒有“暴雨”,但事實上,很多陪伴我們度過人生頭一個通宵的游戲,至今仍能引起我們的興趣,并時時回味。

  下面講述的,就是這樣的一些游戲以及與它們有關的一點點反思。

  從最俗的游戲看游戲性

  小豆

  現在回憶一下,自己人生中頭一個伴我度過通宵的游戲,它非常俗氣,就是你經常聽起過的《三國志2——霸王的大陸》。我迷到什么程度呢,迷到躺床上都在想著它,實在想玩得厲害,半夜里等父母睡了,起來把游戲機偷偷接在電視上,打開靜音狀態,默默玩上兩個小時過癮。那時沒玩過戰略類的游戲。另外,也因為這游戲卡是自己花錢買的,那時沒錢,每張游戲卡所需要的錢,都是不易得來的,一年也未必能攢出來。所以,那時入手的游戲,基本都通關了。從我很年輕時就已經懂得,世上沒有難玩的游戲,只有你不想玩下去的游戲。以下我將簡稱此游戲為《霸王的大陸》。

  當初游戲剛入手的時候,游戲的包裝盒非常精美,但是卻不是通常人們購買的那一種黃卡(其實兩種都是盜版卡),所以它的說明書雖然煞有其事地印制得很精致,但是里面最重要的內容——即對游戲日文片假名操作選項的解釋卻沒有。沒辦法,買到卡的當天,我電話給我最好的哥們,讓他把他家里那本攻略里介紹的條目,一個個介紹給我,而我在電話這頭作筆錄。

  當時我沒玩過太多策略游戲,唯一玩過的一款是款二戰題材的作品《沙漠之狐》,但作為一個年輕的游戲迷,對游戲類型的接受度是很快的。在我的記憶里,當我初步熟悉了游戲的操作后,對這款游戲就已經抱有好感了。感謝那些當時不停宣傳這款游戲的人們,因為他們,我第一次的策略游戲的經驗變得很美好而不是反胃。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在不到一周內,就開始上癮,出現了上述熬夜通宵玩游戲的情況。當時家里人是限制我玩游戲的,原因無它,我臨近高考而且成績不佳。

  對于這款爛熟的游戲,我想我就不描述它具體的特點了,熟悉它的人未免太多。但我還是站在今天來談一談它所具有的某種啟發性的意義。

  如今,我的游戲齡已經有20多年,對我而言,好游戲就是好游戲,并不在于其容量大小、畫面優劣。這點我相信玩過幾年游戲的朋友都非常能理解。我現在就在玩《質量效應2》和《戰地——叛逆連隊2》,但仍然同時在玩NAMCO的《霸王的大陸》——我的初夜游戲。

  從年代上說,它與上述游戲時間相隔近20年。而它的容量是512k,容量差別將近10000倍。畫面的差別簡直更不用提。驚人吧?我被《質量效應2》那電影般的視角和讓人拍案叫絕的人物性格設計所震撼,而《戰地——叛逆連隊2》也非常優秀,只不過它依然不是我喜歡的游戲類型。但《霸王的大陸》依然可以在我臨睡前給我帶來一點小小的歡樂。最近新三國電視劇開播,使我又產生了玩這個游戲的興趣。

《霸王的大陸》的游戲性在于,一旦你有耐心在半個小時中熟悉它的架構和游戲方式,那么游戲的設計將推著你向前走。一回合又一回合。少得可憐的命令點數和急需增長的幾個要素——武將的智力培養、軍隊的滿員征兵、城市和鄉村的建設、防旱防澇的迫切性——這些一下子就集中在玩家的面前,要你來取舍。災害隨時會來,敵人絕對有可能在你玩的半個小時內對你發動一次進攻,你的武將如沒經過智力培養,又因為你疏忽了征兵,可能在戰斗里就會吃了大虧。而接下來如果你沒有進行城市建設,那么錢糧收入就會減少。這一切再配上可以升級的武將那喜怒驚三種不同表情的惟妙惟肖的肖像,雖然游戲難度并不高,但對于一個剛接手此類游戲的玩家來說,這種代入感是多么強烈,簡直可想而知。

  相反,光榮的《三國志》系列,我雖然也很著迷,卻從來找不到這樣的節奏感。你早種點地,晚種點地,差不了多少——因為光榮三國更追求擬真,所以多種一個月地,效果也沒多明顯。征兵也是一樣。防災也是一樣。趕上災害,對你的傷害也沒多大。無關疼癢。我并不是說光榮游戲的成就不能與NAMCO這款小小的幾乎沒有難度可言的游戲相比,我只是說,在游戲性的角度而言,《霸王的大陸》是一個標本——正如同FC時代的《重裝機兵》《吞食天地》以及后來的Gameboy上的《口袋妖怪》等游戲一樣,盡管類型不同,但它們都是游戲性杰出的標本之作。談到《口袋妖怪》,又使我聯想到這個游戲里的武將之培養。

  《霸王的大陸》進入戰爭層面后,那游戲的樂趣更不用說了。“戰而后陣,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宋史·岳飛傳》中的這句千古名言完全可以運用到這款游戲中來。行軍、對陣和單挑三個層次,層次分明,亮點頻頻。

  怎么形容這款游戲帶給人的感覺呢?就好象你玩過無數遍Windows的《紙牌》和《掃雷》游戲之后,突然有一天你玩到了《祖瑪》。你會發現你有種停不下來,想繼續玩下去的欲望。或者換個比方。比方你第一次玩一款即時戰略游戲,對那種“你這一刻作出怎樣的選擇,下一刻就能展現不同的結果”的感覺,使你會墜入其中,難以自拔。“再下一個指令就存盤吧!”這樣的自言自語,我相信很多玩《霸王的大陸》的玩家們都不陌生。

  可能很多玩家會說,我到現在還玩這個游戲,是因為我很守舊。但我不這么認為,我在我的青少年時期通關了無數的游戲,但那些我曾經非常珍愛的游戲,現在并沒有太多的興趣去重復玩它。

  而另一方面,我不能不有些“榮幸”地說,《霸王的大陸》并非千古絕唱,它在之后的年代中仍有兩款續作。一款是1998年NAMCO于PS主機上推出的《南夢宮精選集1》中的一個游戲——《霸王的大陸》的復刻版。另一款是2005年NAMCO在PSP掌機上推出的《中原的霸者——三國將星傳》。我提到這兩作,并不是想表明這款游戲真的非常棒。而是因為,這兩款游戲,在《霸王的大陸》的擁躉中,普遍反映沒有原作好玩。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這就更使人將“游戲性”這一話題拿出來仔細思考了。

  1998年所謂《南夢宮精選集1》——象這一類舊作復刻類的作品,它的用戶定位是懷舊人群,公司是不會安排頂級制作人來制作的。它通常是新人練手的作品。《霸王的大陸》復刻版的制作人加上美工在一起也不到5個人。雖然重制版的人物和城市均顯著增加,但反而破壞了游戲原來下棋似的排兵布陣的樂趣,人太多,沒什么危險可言;城太多、戰爭成了漫長的折磨。

  而且若干細節的縮水,尤其是內政畫面和人物表情的縮水,使游戲本來的樂趣又喪失了很多。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片頭動畫里王粲的《七哀詩》朗誦,非常有中國風味。而2005年的《三國將星傳》是基于《霸王的大陸》前一代作品推出的演化版本,雖然在內政層面有了更多的可玩點,可是,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它的戰爭部分的制作毫無激情,簡直味同嚼蠟。通過這兩部后續作品,我們可以感覺到,新一代開發人,對于這款作品的精髓所在,其實已經沒有足夠的感受了。

  目前這兩款作品討論的人非常少,而早在8位機時代的《霸王的大陸》,現在依然有很多玩家在繼續研究它的改版和頭像制作。各種針對之開發的小軟件也層出不窮。這也從一個側面證明了這款游戲的生命力。

  想想看,我最近一次通宵游戲的是什么時候?那已是遠在2007年的事了。當時我在玩《潛行者——切爾諾貝利的陰影》,盡管它的后續資料片都非常令人失望,但這部作品依然使我不能入眠。一款帶有RPG成分的FPS的游戲性在哪兒呢?對我來說,這款游戲吸引我的點非常簡單,那就是它的射擊感覺和它的環境感覺。我非常看重這兩點,不過同樣是FPS游戲,《半條命》以及《使命的召喚》的游戲樂趣點則又有所不同,它們的單人任務強調劇情的代入感。

我當時對這款游戲欲罷不能——我之所以對此印象如此之深刻,因為當時還有一天,我的妻子就要生產了。再之后的3年時間里,我沒有條件通宵游戲了。也有例外,那就是一度沉迷于《求生之路》(Left 4 Dead)。那段時間,我在STEAM平臺上鏖戰不休,一轉眼就到了凌晨3、4點鐘。但我必須睡覺了。

我現在眨眨眼,仍覺得《霸王的大陸》至今都是款好游戲。

圖注:現在還有很多玩家在研究《三國志Ⅱ——霸王的大陸》的改版和鉆研,貼吧、甚至有這樣的網站http://musoudl.game.topzj.com/index.php。如果你要看一款游戲是否具有長久的生命力,到以它的名字命名的貼吧里去看看就行。

  我的游戲本壘打

  辰烽

  “初夜”這個詞聽起來就曖昧,似乎有點要跟電腦游戲談情說愛的意思,有種說法把男女戀愛按關系進展的不同階段由淺入深依次分成“一壘”“二壘”“三壘”等等,但劃分標準似乎并不統一,咱們這里不妨把拉手親腦門等小親密稱作“一壘”;把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等火辣零距離接觸稱作“二壘”或“三壘”;而既然是“初夜”,肯定是要一起共度良宵,可作為最關鍵的“本壘”……

  如此說來,本人跟電腦游戲的緣分開始的還真是蠻早的——小學5年級的時候已經進入“一壘”了!那是上世紀80年代中期,個人電腦對于大多數國人來說還是個傳說中的東西,聽說過沒見過,只有在某些條件比較好的大學或研究所里當神物一樣供著,深藏在一塵不染的機房里,被某些戴眼鏡穿白大褂貌似急診大夫的專業人士所獨占,做著各種莫測高深的所謂研究工作,我某個同學的父親恰好就是這么一個穿白大褂的,某年他父親所在的研究所參加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計算機科技展覽會,我和幾個同學在展會的最后一天終于混了進去,在他們展臺的電腦上玩了一下午的游戲,還記得當時玩的兩個小游戲是:跳鳥(jump bird)和打傘兵(Paratroopers)——游戲名字當然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那也是我等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彩色顯示器”和“3D圖像”這種好東西,直玩到展會清場,在大人們的幾番威逼利誘軟硬兼施下,幾個小鬼才依依不舍的結束了跟鍵盤和鼠標的第一次親密接觸,記得本人當時差點哭了鼻子,心想這一去真是天荒地老,以當時的客觀條件,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玩到這么有趣的游戲了,真的頗有些相見時難別亦難的意思……

  萬萬沒想到的是,我跟電腦游戲的關系到達“二壘”的速度竟然比想象的要快得多,上初三的時候,家里托人從國外帶回一臺286電腦!可以想象這對當時的我來說可以說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雖然這是一臺地道的“兼容機”,雖然1M內存/40M硬盤/單色顯示器的“豪華”配置在今天看來實在難以想象,但這畢竟是使用當年才火熱出爐的Intel286芯片的電腦啊,與那時候正風靡神州大地的中華學習機相比,以我幼小的心靈看來,已差不多相當于大奔和夏利的差距了!家里需要電腦的理由照例十分冠冕堂皇——為了大人的工作和孩子的學習,話雖這么說,但事實證明,游戲對于和我一樣的半大小子的誘惑是根本無法阻擋的,當然,雖說是自家的電腦,但由于學業的壓力和大人的“嚴防死守”,中學時代我的每一次電腦游戲體驗都很像秘密約會,熱烈而短暫。我很快就玩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電腦游戲,從挖金子到到吃豆,從小蜜蜂到三國志,其中光榮的《三國志I》是那時我最喜歡的電腦游戲,畢竟這是當時能在我家電腦上運行的極少見的以中國為背景的游戲(雖然還游戲仍然是英文的),而且還是本人喜愛的三國題材,可惜得到這款游戲的時候已經是高三下半學期,高考在即,家人狠下心棒打鴛鴦,暫時對我封殺了電腦,仿佛有情人不能相聚,只能默默想念……

  但是,黑暗總會過去,占領“本壘”的閃亮的日子總算是來到了。高三畢業后的暑假,地獄般的高考終于熬過去了,家人解除了我和電腦之間的禁令,換句話說,終于可以和心儀已久的《三國志I》長相廝守了!極度的興奮讓我幾乎進入了一種忘我的游戲狀態,除了上廁所幾乎沒有一刻離開電腦鍵盤,不眠不休的29個小時飛一樣的過去了,我終于在游戲里完成了橫掃六和一統天下的大業!電視機沒有關,里面還在徹夜轉播奧運會,中國“五朵金花”正在遙遠的巴塞羅那泳池中斬金奪銀,聽見雄壯的國歌一遍遍想起,我突然豪情滿懷,不由得仰天長嘯聲振屋瓦,真個是一噓皆驚…………

  自那以后,快樂的大學生活輕輕滑過, 《三國志》《大航海時代》《魔獸爭霸》《暗黑破壞神》《仙劍奇俠傳》……無數經典的游戲伴隨我渡過一個個不眠之夜。工作以后,用電腦的時間越來越多,玩游戲的時間卻越來越少,通宵游戲的經歷更是漸漸已成往事。回首過去漫長的電腦游戲歲月,最美好的初體驗仍然只有那一次,因為那不僅僅只是在電腦前渡過的29個小時,而是代表著只屬于我自己的一段混雜著希望與痛苦、挫折與甜蜜、一去不復返的青春歲月。

  《口袋妖怪》,想不到竟是它

  愛哲學

  一些上了年紀,或是能像上了年紀的人一樣感受到各種壓力的人,往往會格外重視睡眠,他們甚至發明了一種被稱為“睡眠質量”的標準,像在菜市場上盯著那桿拴著幾根黃瓜的秤一樣評估著自己的睡眠水準,時刻都要為缺斤短兩而担憂……嗯,為了維護世界的平衡,世界上總要存在另一些和這一質量標準格格不入的家伙——比如說我,就有一套被稱為“熬夜質量”的標準,把睡眠當成是盡可能擺出個舒服的姿勢后主動陷入昏迷,視毫無規律的睡眠為生活的恩賜,對夜晚依賴到了只要有機會熬夜就絕對不會睡覺的程度——我曾把很多時間投入到各種游戲的過程中,而這些時間的絕大部分都是在一個個不眠之夜中度過的……是的,我理所應當地為此付出了一些代價——比如經常會像吸血鬼一樣討厭日光,但為了享受那些美妙的夜晚,這些總是值得的。當然,主動選擇頻繁熬夜也會失去一些難得的樂趣——比如說,我們大多都有過因為迫切希望一口氣看完一本小說或打通一個游戲而熬夜的美妙經歷,這些令人回味無窮的事就是一個習慣于在熬夜時看小說或打游戲的人無法體驗到的。

  我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在游戲中度過的第一個夜晚——我關于童年的記憶甚至就是從那個夜晚開始的:表哥表姐偷偷地把紅白機的電源和視頻線插好,打開電視關掉聲音,然后我們越來越投入于屏幕上的游戲內容,逐漸忘卻了“被大人發現”的緊張和担憂……遺憾的是我忘了那時的游戲內容,可能是奔跑在南極的企鵝,也可能是馳騁于戰場上的坦克……但是,記不清兒時吃的冰棍的名字并不意味著會忘掉它的味道,窗外是一片漆黑和寂靜,室內閃爍的熒光屏上卻展示著一個精彩紛呈的游戲世界——多少年過去了,對我而言,這種氣氛的迷人色彩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淡化,反而變得愈加濃郁了。

  第一次主動為了玩游戲而熬夜,還是在上小學的時候,某天我用攢下來的零花錢偷偷買了一盤《口袋妖怪》卡帶,當晚就躲在被窩里開著Game boy Light的背光徹夜奮戰,先是因為看到鯉魚王進化而激動得滿床打滾,然后又因為盜版卡帶耗電嚴重,沒來得及存檔而丟失了進度,又難受得滿床打滾——我一直為自己沒能找回第一次玩《口袋妖怪》時的那種心情而感到遺憾,那種徹底的角色代入感和全身心的投入,并不僅僅是因為特定年齡段的幼稚而產生的——回憶起當時的經歷,不得不贊嘆任天堂對兒童心理的精確把握:《口袋妖怪》這個游戲把兒童(尤其是男孩)的種種心態拿捏得太到位了,游戲中沒有任何深刻的大道理或是長輩式的說教,游戲的主線就是以童年特有的那股爭強好勝的勁頭為核心——在戰斗中憑借實力戰翻各個勁敵,然后得到至高的認可,整個過程又伴隨著探索、冒險、收集和成長的經歷……而在這些之外,一個孩子還會憧憬什么呢?《口袋妖怪》沒搭建起什么冠冕堂皇的規模宏大的架空世界,但對當時那個游戲所針對的年齡層的孩子而言,一個一切都圍繞著主角的大冒險所展開的世界就是一個真正充滿魅力的世界——總之當時的我玩得心滿意足,如果不是其他的零用錢都用來買電池了,恐怕還會把那時的無良盜版商做的這系列盜版卡帶買全(而當時我甚至還不知道什么是盜版呢……)。

 但我并沒有因此成為《口袋妖怪》系列的忠實玩家(我的意思不是“這游戲太幼稚了而我成熟了”),因為童年有一次就夠了,而青春期值得投入的事情更多——朋友,你懂的。

  后來,隨著生活狀態逐漸獨立,熬夜變得越來越頻繁——只要條件允許自己充分支配夜晚的時間,我絕不會選擇睡覺,而這些不眠之夜基本都是在游戲中度過的——也許現代醫學或是心理學能夠從腦電波或感官功能強度等方面為此提供什么說明,但我畢竟不是那些方面的行家,我只能基于個人的感受來為自己熬夜游戲成癮的狀態做出辯護:夜晚不會被瑣碎的事件劃分成如同學生時期的課程表一般支離破碎的片段,在漫長的一整塊時間中,注意力和精力可以集中并投入到那些白天礙于種種原因無法持續進行的事情中——一些節奏緩慢,卻對游戲過程的連貫性要求較強的游戲尤其適合在熬夜時進行,尤其是以回合制戰斗為主的戰略游戲——如果我不習慣熬夜的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通關《鐵血聯盟2》,也很難痛痛快快地結束《英雄無敵》系列和《國王的恩賜》系列的游戲過程。另一些熱門的主視角射擊游戲則與之相反——通關《現代戰爭2》或《戰地——叛逆連隊2》只需要從上午或下午抽出幾小時即可完成,把這種游戲放到半夜進行則多少會有些不合時宜。

  第一夜,我忘記了它的名字

  藍星

  從小就是個乖孩子,而且生活在小城鎮,我的“街機廳”體驗基本等于0,偶爾有和同學一起玩玩FC紅白機,次數也不多,所以我的游戲經歷大概是從1996年初能比較方便地接觸到電腦時開始的。

  那時大學剛畢業,在京郊的一所學校里任教,也負責管理學校的機房,這就為我玩游戲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環境。不過那時候游戲不多,光驅和光盤還都是只聞其名的新鮮貨色,普通的是一張小小的軟盤上放著十幾甚至更多的小游戲,或者是一款“大”游戲,被壓縮拷貝在幾張軟盤中。

  基本上,我還算比較有節制的人,雖然游戲齡至今已有15年以上,但熬通宵玩游戲的經歷,卻實在不多,而且大多集中在最開始接觸游戲那段時間。那時候玩游戲的熱情高,學習電腦知識的熱情也高。想想呀,那個軟盤游戲小合集里全是壓縮文件,你就得學pkzip(pkunzip)和arj怎么用(這兩個是壓縮和解壓縮軟件,相當于現在的Winzip和WinRar)。把游戲裝到電腦里還不算完,啟動游戲系統就說什么內存不夠,你就得搞清楚XMS和EMS的區別,得玩轉各種DOS命令。為了玩游戲,你也必須認真學習電腦知識。我最初的電腦知識,除了大學里學的那點兒皮毛外,全是為玩游戲而臨時抱佛腳來的。

  基于這種“學以致用”的經驗,我要奉勸一下現在的家長和老師,年輕人(尤其是中小學生)喜愛電腦游戲,是天性使然,完全不管和完全不讓玩,兩種方式皆不可取,最好是制造一點“障礙”,讓他們玩的同時,也能學到一些東西,這樣就好。

  好了,書歸正傳,說說第一次通宵玩游戲的經歷,那款游戲是《大富翁2》。

  吃過晚飯后,我和兩個同事來到機房,這兩個同事,我簡稱他們為H和W,W從朋友那里拿到了五張軟盤,我們到機房的目的就是驗貨,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游戲沒。

  我們就一張一張軟盤的裝,一個一個游戲的試玩,覺得好玩的就玩一下,不好玩的直接跳過,裝到第三張盤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晚上11點了,這時我們找到了《大富翁2》。之前紙質的“強手棋”我們都玩過,所以一上來就很有親切感,不過這個可比“強手棋”好玩多了。我們三個在游戲里極盡互相陷害之能事,玩了大半盤后才發現被電腦鉆了空子,一個個都變得財大氣粗房產無數,接著是調轉槍口一致對電腦,等把電腦壓制的差不多了,就又開始鬧內訌,轉眼就過了半夜……現在想來那時的玩游戲水平可真低,要是現在玩,那還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把電腦全搞掂。

  那個時候我是當老師而不是干IT這一行的,熬夜的本事還沒練成,晚上過了12點就開始打哈欠,抬頭看時,發現H的情況也和我差不多,只有馬上要破產的W還瞪大了眼睛盯著屏幕。H就說今天就到這吧,存了盤明天再玩,我當然是沒什么意見,W不干了,大叫“不把你們整破產不睡覺”。這時除了我們三個,電腦還剩一個錢夫人沒破產。于是硬著頭皮接著玩,一邊玩一邊打瞌睡,剛開始W還會推推要睡著的我們說“該你按骰子了”,到后來干脆就替我們按了……

  當時是夏天,后來我就躺在機房的地板上睡著了,地板挺硬的,躺著也不舒服,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睜眼一看,半夜四點多了,W還對著顯示器鏖戰呢,管他呢,接著睡。等再睜開眼睛,早上6點天已經亮了,W對著我大叫“我終于把你們都整倒閉了”,他說的“你們”是指電腦托管了的我和H,還有錢夫人。

  以后的很長時間,我們都用這事兒嘲笑W,說他打了一宿,才把電腦搞破產,真是夠笨的,W就說了實話,其實我和H睡了不久,他也睡了,只不過心里有惦記睡不實,睡一半兒起來接著玩就是。

  這就是我第一次熬通宵玩游戲的經過,雖然算不上貨真價實的熬了通宵,卻也是印象非常深的第一次……“大富翁”這個系列及“大富翁”類的游戲,后來又出了很多,但沒有一款能玩出當時的感覺了,我想,此類游戲的精髓就在于“熱座”(簡單講就是多個玩家搶鼠標玩),在于玩家之間的互動,如果只在畫面、音樂等方面下功夫,未免有些南轅北轍。

  不久之后,H從親戚那里弄了臺筆記本,型號什么的都記不清了,只記得鼠標是軌跡球的那種,用手指頭按在上面搓動,可惜這本子年頭長了,軌跡球時零時不靈,用起來費牛勁,不過即使這樣,還是給我們帶來不少方便,我們不需要在窩在機房里,趴被窩也能玩游戲了。

  W的五張軟盤已經檢測到了最后一張,我又從里面撿出了一款好游戲,可惜我已經記不得它的名字了,只記得游戲進入畫面上是大大的愛因斯坦的頭像。游戲本身是“推箱子”的類型,游戲每關給出一個有機物的分子式模型,高中化學里學到的,就像一堆火柴插在一起,然后散落開,玩家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散落的零件按照一定的移動規則拼回原樣。分子式從最簡單的甲醛、乙醛,一直到后來叫不出名字復雜的,好多好多關,我晚上睡前開玩,一關一關打下去,通關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要說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玩”通宵的游戲,可惜我忘記了它的名字(好像是德文的),現在也查不到任何關于這游戲的資料了,實在是一件憾事。

  專題寫到這里,想要說的是,通宵玩游戲,確實是一種“經歷”,需要有,有了的人自然知道其中妙處,但不能多,更不能每天都這么熬著,游戲畢竟只是游戲而已。現如今,各類電腦游戲的數量之多,讓人應接不暇,通宵玩游戲的歲月,對于每個玩家來說,卻是不可復制的難忘記憶,只在記憶中,也許不會再有。現在我偶爾還會回憶起自己高中畢業后,召集同學到家里玩電腦的情形。我躺在床上睡著了,醒來看到他們中的兩、三個還在電腦前鏖戰。而玩的游戲也是再簡單不過的《三國志》《戰斧》《瘋狂醫院》和《大富翁2》。現在,這些同學,我都還知道他們在做什么行業。有一位在IT外企任職,講話時不時蹦個洋詞的那種;還一位在保險公司做總經理助理;還有一位是武警消防系統的軍官;還有個體育用品公司的管理人員。恐怕他們當中也只有筆者——那個當時熬不住睡著了的人,還有機會和時間,能有幸繼續見證游戲的偉大發展,并有機會作出反思。

  其實本期專題的主題并不是回憶。


網載 2011/12/4 下午 09: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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